作为济宁人,从小就知道济宁有座太白楼。近读张自义编著的《诗仙李白在济宁》上下编,更多了解到,自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以来的二十多年时间里,济宁(时为任城)给了李白安身寄家、远游交友和施展才华之惠,李白则为济宁乃至世界,留下了无与伦比的人文遗产。
在李白的眼里、心里、诗里、文章里,东鲁任城是他心中的故乡。他在这里到达了创作的巅峰,留下了不朽诗篇。
《诗仙李白在济宁》上编为《李白其人,寓家济宁》,介绍李白生平;下编为《诗酒英豪,醉歌济宁》,注释品评李白写于东鲁济宁的诗79首、文5篇。
此书构思科学,布局严谨,合理吸收了近、现代以来李白研究成果,在前人基础上有新的见解和发展。尤其诗文注释、句解和赏析,深入浅出,层次分明,环环相扣,动人心弦,增强了对诗文理解的深刻性和形象化。
书中对李白寓家东鲁等有争议之处,考证充分、全面、辩证,令人信服。济宁人读此书,更能增进家国情怀和对故乡及李白的亲近感。
济宁何以吸引李白
使其作为“第二故乡”
李白与东鲁济宁的深厚缘分,堪称唐代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他在此定居二十余年,娶妻生子,漫游吟咏。
书中介绍,李白以东鲁为中心,漫游山东和全国各地,仅在齐鲁,他就到过40多个县。山东的名胜古迹如泰山、崂山、峄山、鹊山、华不注山、灵岩寺、徂徕山,以及汶水、泗水、黄河、鹊山湖与大海,单县的孟诸、琴台,兖州的尧祠、石门等,物产如兰陵美酒、汶水紫锦鳞、鲁郡的酸枣霜梨,任城的蒲草、桃花,都留下李白的身影和壮美的诗篇。
由此清晰看出李白对济宁乃至齐鲁这片土地深厚的归属感,多维度印证济宁成为李白的“第二故乡”。诗文与史料的互证,让世人看到的不仅是一个浪漫不羁的诗人,更是一个在济宁土地上扎根的普通人,映照出李白与济宁之缘的独特魅力。
唐朝的强盛,东鲁的安定繁华,是李白扎根济宁的时代和社会背景。
书中说:“伟大的天才诗人李白,他的横空出世,有赖于盛唐的肥沃土壤和气候,也就是盛唐的社会环境。”
盛唐是个什么样子呢?杜甫在《忆昔》里写道:“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这说明盛唐老百姓安居乐业,物资丰富。
在唐代特别是盛唐,由于国家统一,经济繁荣,政治开明,文化发达,南北文风融合,对外交流频繁,社会充满自信,中华大地才能处处有诗的咏唱。
盛唐社会安定,交通便利。全国范围内水陆交通便捷,除固有的黄河、长江等水道,在隋炀帝开凿运河基础上,唐代又疏通河道,沟通南北。
唐人南下,可由黄河乘船至汴州,转入运河通达各地。陆路交通道路四通八达,加之社会富裕,出门漫游甚为通畅。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李白举家从湖北安陆来到东鲁济宁。贺知章从弟贺知止在任城做县令时,李白应邀创作了《任城县厅壁记》,赞颂贺知止高尚情操“温、恭、克、修”“俨硕有力”,又赞其施政精准,如百步穿杨和庖丁解牛,再赞其“肃而教之”“惠而安之”“富而乐之”的三年教化,社会安定和谐、人民安居乐业。男耕女织,和乐如春;权豪黠吏,改恶从善;百姓互助,“扶老携幼,尊尊亲亲,千载百年,再复鲁道”。
李白感叹:“非神明博远,孰能契于此乎?”盛唐社会安定、祥和、繁荣,使李白等诗人写出流芳千古的不朽诗篇,也成为李白扎根东鲁,视济宁为“第二个故乡”的思想基础和社会基础。
李白还专门写诗赞扬了兖州县尉王少府,金乡县令范金乡,卸任的任城县令(李白的六叔)等济宁官员,赞语多为执政清明和民众爱戴。
正如李白在《赠瑕丘王少府》中所说:“一见过所闻,操持难与群。”意指对瑕丘(东鲁兖州,今济宁市兖州区)之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目之所及,社会风气比听到的更好。
从深厚的齐鲁文化底蕴,到东鲁“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人文环境,为李白在济宁建“安乐窝”,寻机“西归去直道(去西安入朝)”创造了条件。
书中提到,对于李白的思想,学界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像一个大杂烩”。在李白形形色色的思想中,有一种主导的思想是“身在江湖,心在魏阙(朝廷的代称)”。
他在初居湖北安陆时写的散文《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把这一理想说得更加具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一身。……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
这就是说,他要像管仲、晏婴一样,做帝王的辅弼大臣,为国建功立业。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则是孟子名言,儒家经典,东鲁济宁即儒家思想的发源地,管仲、晏婴则是齐国的(辅弼)顾命大臣。
可见,李白对齐鲁文化了如指掌,加之东鲁济宁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及至“好客山东”的源头和主要传承者,这就坚定了他留在宜居的济宁,兼顾齐鲁乃至四面八方,伺机“西归去直道”的想法。
李白的这一想法,在他于济宁创作的多首诗中均有展露。他在初到东鲁写的《五月东鲁行答汶上翁》中说:“顾余不及仕,学剑来山东”“我以一箭书,能取聊城功”“西归去直道,落日昏阴虹”。
回顾李白的人生轨迹,他25岁出蜀,辗转今湖北、江西、江苏、河南、山西等地,直到此时,仍未寻得出仕机会,便定居东鲁学习剑术,等待时机。他对汶上翁的嘲笑不屑一顾,故而借鲁仲连事迹自比,“终然不受赏,羞与时人同。”
鲁仲连的故事发生在山东,这更与其自喻产生了情感共鸣。尽管当时有政治黑暗之处,他仍坚守“直道”,展现自己的政治才能与抱负。
李白在东鲁期间的天宝初年,由道士吴人筠推荐,唐玄宗召他进京,命他供奉翰林。不久,因权贵谗言,被排挤出京。回东鲁后,他写了一首给从弟李冽的五言古诗《赠从弟洌》。通过典故述事,将诗人进退两难的矛盾和憎恶仕途而又欲罢不能的苦闷,刻画得淋漓尽致。
李白回顾长安供奉翰林时写道:“献主昔云是,今来方觉迷。”对唐王朝的腐朽黑暗有了比较清醒的认识。但理想并未“熄灭”,例如“傅说降霖雨,公输造云梯。羌戎事未息,君子悲涂泥。报国有长策,成功羞执珪。无由谒明主,杖策还蓬藜”之句。
如果皇帝重用,既能起到傅说那样“及时雨”的作用,也能像鲁班那样施展造云梯的才能。西部羌戎扰边战事不息,黎民生活极端困苦,如能实现自己“扶社稷、济苍生”理想,便功成身退,不求封赏。
如今无缘拜见皇帝,不能游说万乘,理想无法实现,政治之路堵塞不通,只能拄着拐杖退隐山林。然而,诗的结尾“他年尔相访,知我在磻溪”,表明李白要学姜尚垂钓磻溪,“愿者上钩”,引以明君赏识,施展政治抱负。
李白写于东鲁金乡的五言诗《金乡送韦八之西京》,只有40字,充分表达了诗人既感到政治理想破灭,又难抑胸中理想火苗的矛盾心理,仍幻想有一天皇帝再起用他。诗中用“狂风吹我心,西挂咸阳树”,形象具体地展现诗人对“长安”的思念,可谓“身在江湖,心存魏阙”。
从家族根基,到儿女情长,为李白在济宁享受人间烟火,无忧无虑,“好入名山游”式专注创作,提供了理想的栖息之所。李白一生漂泊,却在济宁实现了罕见的“稳定性”——家族、家庭、田产、社交网络均在此建立。
李白携家迁移东鲁,在济宁安家的直接“诱因”,是当时李白的六叔做任城县令,兄长在中都(今济宁汶上)当县令,族弟李凝在单父(今菏泽单县)当主簿,从祖在济南当太守,另有几个族兄弟也在鲁地做事。
李白投亲觅得“栖息之地”,有益于他的政治进取,亦可借助亲戚关照家室。时值36岁,年富力强且阅历丰富的李白,自幼博览群书,留在福地济宁,使他的文学创作达到炉火纯青的高度。
但他还是向往遍游祖国壮丽河山,以在文学创作上有更大发展,又期盼有朝一日荣登朝堂。妻儿在此有家族亲人照顾,他也走得安心。
在《任城县厅壁记》中,李白以磅礴笔墨描绘济宁:龟鳞交错的河网,舟车四通的盛况,称其“万商往来,四海绵历”。对于“好入名山游”的李白而言,以此为基地,北抵燕赵,南下游吴越,西赴长安,皆十分便捷。
这种人文地理的中心位置,既解除了家庭的后顾之忧,又完美契合了他“仗剑去国,辞亲远游”的人生志趣。
表面看来,李白是个游山玩水、饮酒作诗、结朋交友、心在“魏阙”的人,实际上,李白更是一个热爱家庭,对妻儿负责的人。
李白一生与四个女人生活过,与许夫人和宗夫人正式结婚,曾与刘氏和鲁一妇人合住。与许氏生有一女一男,女儿名平阳,男儿名伯禽;与鲁女生有一子,名颇黎。
李白对妻儿的爱怜,也是以济宁之“家”作为“桥梁”和“纽带”。因刘氏不能贫贱相守,加之品行不端,李白毅然与她“诀”离,并骂她“会稽愚妇”。
在《咏邻女东窗海石榴》一诗中,李白赞美和倾慕邻家女子,因见不到这位邻女,便“愿为东南枝,低举拂罗衣。无由一攀折,引领望金扉”。据此,有人推测“邻女”就是“鲁一妇人”。
李白的《寄远其十》,通过笔下的山东丝绸和西域文字,表达了对妻子许夫人的深切思念与情感。诗中“行数虽不多,字字有委曲。天末如见之,开缄泪相续。千里若在眼,万里若在心。相思千万里,一书值千金”的语句,堪称爱情的赞歌。
在《寄东鲁二稚子》中,李白深情写道:“我家寄东鲁,谁种龟阴田?娇女字平阳,折花倚桃边。小儿名伯禽,与姊亦齐肩。”
在《送杨燕之东鲁》中云:“二子鲁门东,别来已经年。因君此中去,不觉泪如泉。”在《赠武十七谔并序》云:“爱子隔东鲁,空悲断肠猿。林回弃白璧,千里阻同奔。”这些诗句充满家常温情,既展现了他作为普通父亲的一面,也说明济宁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家”。
李白在《送萧三十一之鲁中兼问稚子伯禽》说:“高堂倚门望伯鱼,鲁中正是趋庭处。我家寄在沙丘旁,三年不归空断肠。”表达在外三年未归,常常思念儿子和家的心情。
在《东鲁门泛舟二首》中,李白描绘了“轻舟泛月寻溪转,疑是山阴雪后来”的闲适画面,洋溢着家的温暖和田园趣味的日常生活,为长年漂泊的自己画了一幅难得的心灵栖息图。
从山水之美、诗情画意,到酒楼胜迹、豪饮之地,为李白在济宁展示诗歌创作才华,提供重要灵感和理想之境。
《诗仙李白在济宁》中写道:“李白的山水风景诗,表现了他对大自然的热爱,对祖国河山的热爱,但真正的目的,是‘壮心魄’‘清心魂’,是取得灵感和形象,以抒写他的壮志豪情,以挥斥他的忧苦愤懑。”
东鲁济宁及至齐鲁大地,恰恰给予他这种理想之境。所以,在李白的笔下,有“北眺崿嶂奇”“千峰争攒聚”“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的泰山,“兹山何峻秀,绿翠如芙蓉”的华不注山,“黄河之水天上来”“窈窕入远山”的黄河,秋波滚滚的泗水,以及崂山、峄山、鹊山、汶水的奇幻与浩荡,还有鹊山湖的月色,兖州的尧祠、石门,单县的琴台,曲阜的山枣山梨,任城的蒲草、桃花等壮美的诗篇。
开元二十四年李白携家来任城,寓贺兰氏酒楼,位置在今济宁市任城区青莲胡同内。至于太白楼,实为明洪武二十四年狄崇用修城墙剩余的砖石物料所建。
1952年,因楼破败不堪,拆除重建今楼。走进今天的太白楼——济宁李白纪念馆展厅,“诗酒英豪”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即是说,李白的诗与酒都是杰出的超群的“豪”。
郭沫若在《李白与杜甫》书中,曾经作过一个统计,李白诗文总共是1500多首(篇),其中说到饮酒之事的就有170多首。
杜甫在《饮中八仙歌》云:“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生动描绘了李白饮酒后文思泉涌、才华横溢的形象,以及狂放不羁、傲视权贵的个性。
东鲁济宁酒楼居多,酒也好,且酒友多,“诗酒英豪”得天独厚。正如李白从济宁漫游兰陵(今临沂兰陵县)所作《客中作》云:“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也如杜甫所写《赠李白》云:“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凸显李杜济宁相会的真情实感。
李白在济宁一带结交了包括“竹溪六逸” 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在内的众多文人名士。他们隐居徂徕山,酣歌纵酒,吟诗作赋,是李白极大的乐事。
李白何以“照亮”济宁
将自身塑造为文化地标
李白在济宁长达23年的居住和创作,以其生花妙笔和传奇人生反哺了济宁。济宁从一个地理名词,升华为一个充满诗酒风流、文人傲骨、承载盛唐气象的独特文化地标。
以身为炬,将人生最宝贵的时光“照亮”济宁。济宁因“李白家居之地”而闻名于世,吸引了后世无数文人墨客前来寻踪凭吊。况且,李白在济宁不仅是居住,也用人生最宝贵的时光,全身心地投入,使得济宁因他而熠熠生辉,千年不灭。
对于济宁而言,李白不是过客,而是归人;对于李白而言,济宁不仅是寓居之地,更是他精神漂泊中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港湾。
在《寄东鲁二稚子》中,李白深情地写道:“南风吹归心,飞堕酒楼前。楼东一株桃,枝叶拂青烟。此树我所种,别来向三年。”这份对济宁、对家园、对子女的深切思念的情怀,是他情感地图上最亮的坐标,将他的个人生命史与济宁的土地紧密相连。
这段相互成就的缘分,无疑是为济宁注入的“诗仙之家”的温情底色,是历史留给这座城市宝贵的文化遗产。
以诗为光,用不朽诗篇和“诗仙”气质“照亮”济宁。济宁时期是李白诗歌艺术的高峰阶段,他一生创作与东鲁济宁有密切关系的诗文80余首(篇)。济宁,是当之无愧的李白经典名篇诞生地之一。
李白用他那天才的笔触,使济宁及其城市、山水、遗迹因诗而名,将其自然景观提升为文化景观,让济宁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浸润在盛唐的浪漫诗情中,至今仍在语文课本和人们口中传诵。
李白登泰山、峄山、华不注山,畅游泗水,在兖州、任城、汶上、金乡、曲阜、邹城、单县等地留下了大量足迹,他触景生情创作的诗文,如同一部盛唐时期济宁的“文旅广告”,让这里的山水、风情因他的诗句而拥有了不朽的灵魂。
在《任城县厅壁记》中,他点明任城的地理位置和历史地位,“鲁境七百里,郡有十一县,任城其冲要。东盘琅琊,西控钜野,北走厥国,南驰互乡。青帝太昊之遗墟,白衣尚书之旧里。”盛赞任城“土俗古远,风流清高,贤良间生,掩映天下”,这堪称最早、最权威的“济宁城市宣传文案”。
《梦游天姥吟留别》是李白最伟大的游仙诗之一,开头便有“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之句,而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正是李白即将离开东鲁,南游吴越之时。可以说,是从济宁出发的决意,催生了这首千古绝唱。
在济宁,李白将“诗”“酒”“仙”三者完美结合,贺兰氏酒楼就是他诗酒人生的最佳舞台。人们来到济宁,不只是看一座古楼,更是追寻那种“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洒脱气概。
李白的“诗仙”气质与豪放不羁的个性,为济宁这座城市注入了浪漫、洒脱的文化精神。这种精神今天与儒家文化、运河文化、水浒文化等交织相融,丰富了济宁的文化内涵。
以友为桥,用盛唐最顶尖的文化目光“照亮”济宁。济宁时期,李白交游极为活跃,他在这里构建了高层次的文化朋友圈。
李白与杜甫这两位中国诗歌史上最璀璨的“双子星”,在济宁及周边的多次相遇相游,一同寻仙访道,饮酒赋诗,是济宁历史上最辉煌的文化事件。
两位顶尖诗人的思想碰撞和诗歌唱和,仿佛两道极光交汇,照亮了当时的文坛,也照亮了后世千年。
闻一多先生说:“在我国四千年的历史里。除了孔子见老子,没有比这两个人的会面更重大,更神圣,更可纪念的。”
李白与杜甫“醉眼秋共被,携手日同行”兄弟般的情谊,是千古传颂的友谊赞歌。在现行的李白诗歌中,直接写杜甫的诗有两首,一是《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一是《沙丘城下寄杜甫》。这两首诗都写于济宁,加之李白与杜甫同游南池,也留下诗篇。鲁郡东石门、沙丘城、南池,均在济宁。这些都为济宁打上了“李杜相遇地”的崇高文化印记,在全中国都是独一无二的。
以神为魂,塑造文化地标和精神印记“照亮”济宁。元代以后,济宁建有太白楼、青莲阁、浣笔泉、南池、太白湖等纪念建筑和景点,将李白符号化为地方文化记忆的一部分。李白的足迹,使济宁的许多地方成为重要文化地标,最著名的便是太白楼。
此楼因李白居住于此,在此饮酒会友、挥毫赋诗而得名,至今仍是济宁重要的文化象征。人们提到济宁,必提太白楼;提到太白楼,必念李白。这个过程,完成了李白文化与济宁城市身份的成功绑定。
这座楼不仅是建筑,更是一种精神象征,它象征着李白的豪放、洒脱与浪漫。今天漫步济宁,走在太白楼下,感受的不仅是历史,更是李白那穿越千年依然鲜活,依然能“照亮”人心的文化精神。
李白及其诗文
在济宁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历史地位
济宁是著名的“孔孟之乡”“运河之都”。在以儒家文化、运河文化为主干的优秀传统文化大树上,李白及其诗文如同一枝最为瑰丽奇特的旁枝,开出了与众不同的、惊艳绝伦的花朵。
李白不仅是济宁历史上一位最重要的“过客”或“市民”,更以其不朽诗文和精神气质,深度参与并重塑了济宁文化基因。他的存在,让济宁的优秀传统文化在庄严厚重之外,更添了一份飘逸与豪情,成为这片土地上不可或缺的、闪耀着独特光芒的文化符号。
李白文化丰富与补充了儒家文化圈。在济宁,儒家文化像是坚实的骨架,构建了社会的基本结构和道德准则;而李白文化则是流动的血液和不羁的灵魂,为这个结构注入了激情、想象与活力。
儒家文化定义了“我们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一个有德行、有责任的君子。李白文化则提出了“我们还可以体验什么样的人生”——一个自由、奔放、充满无限可能的生命。
正是这种深刻的互补性,使得济宁的文化底蕴不再是“独尊儒术”,而是成为了由“孔孟的庄严金”与“李白的浪漫紫”交织而成的、更加绚丽多彩的文明画卷。
李白记忆与运河记忆的融合。运河是济宁的“地利”,李白是济宁的“天时”,二者的成功融合,则成就了济宁的“人和”,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完整、丰满、立体的文化生命体。
李白记忆是“魂”,它赋予了这片土地以高度、灵气和浪漫主义的想象;运河记忆是“脉”,它赋予了这座城市以活力、包容和现实主义的根基。二者的成功融合,使得李白的仙气落了地,接上了济宁深厚的底气;运河的“俗务”开了天,拥有了直达云端的文气。
运河文化为李白文化提供“土壤与舞台”,李白文化为运河文化注入“灵魂与诗性”。这种成功融合,让济宁既是脚踏实地、充满生活智慧的“运河之都”,也是神思飞扬、充满艺术气息的“诗仙第二故乡”。
李白文化与水浒文化塑造了“文武兼备,刚柔并济”的文化气质。李白文化追求个人自由与精神超越,他的诗歌充满浪漫主义色彩,展现了豪放洒脱、自由不羁的精神气质,代表了济宁文化中“文”的一面;水浒文化强调集体忠义与社会担当,梁山好汉的侠义精神,体现了鲁西南民风的刚健与豪迈,代表了济宁文化中“武”的一面。
这两种文化,一文一武,一雅一俗,共同构成了济宁人既能吟诗作赋,又能仗义行侠的文化性格,共同塑造了济宁这座城市既有文人风骨,又有豪杰气概的独特气质。这种“文武兼备、刚柔并济”的文化底蕴,使济宁在中华文明中成为一座兼具浪漫诗意与侠义精神的代表城市。
李白文化的名片与当代价值。我们应该感谢张自义先生,他向我们展示的《诗仙李白在济宁》,使我们在济宁对待李白文化有了一个新的姿态,那就是:重新发现,高度重视;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这部作品启示我们,必须跳出“李白只是一个古代诗人”的框架,将他视为济宁一笔活着的、富有生命力的文化财富。
总的说来,济宁的李白文化,是一张被低估的“文化名片”。它不仅是历史的荣耀,更是当代城市发展的“软实力”引擎,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主体文化孔孟之道,与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大运河文化,与“刚”性的水浒文化相得益彰,使济宁的文化叙事因此变得更加完整、动人和富有竞争力,共同构建了济宁不可复制的文化深度与吸引力。
将李白文化从历史的尘埃中擦拭出来,让其成为城市品牌价值的“提升器”,文旅融合创新的“催化剂”,市民精神素养的“滋养源”,对外文化交流的“金名片”,这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更是为济宁的未来注入一股永不枯竭的浪漫与创造力。
①济宁市李白纪念馆全景外观
②《诗仙李白在济宁》
③邹城峄山“峄阳孤桐”刻石,因李白登临峄山并作诗篇《琴赞》而立
④李白游泰山诗碑(泰安岱庙内)复原
⑤李白手书“观”字碑拓片
⑥兖州区青莲阁,位于兖州城东泗河西岸金口坝之北,后人为纪念李白寄家东鲁而建,现建筑为道光年间重建
⑦太白楼李白像
⑧当代陈大章作品《李白像》,江油李白纪念馆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