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鲁
反复捧读黄亚洲主席的《花门坊八号》,给我两个新奇而深刻的印象:家史与国史的参半,文学与史学的归整,给人一种随手拈来而又别出心裁的春秋笔法的意味。
迄今我和黄亚洲主席虽然只有两次会面,但他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尊崇的领导与和蔼的兄长。他书中涉及的多位至亲也都是我深交多年的高朋挚友,仅是《花门坊八号》封底上写致语的五位黄主席的至亲,就有两位是我经常谋面的兄妹——著名画家孔维克兄长和著名歌唱家孔薇薇小妹。
山东画院孔维克院长是黄亚洲主席的亲表弟,中国诗歌春晚首位签约歌唱家孔薇薇是黄亚洲主席的亲表妹,也就是说,《花门坊八号》中写到的黄主席的外公外婆,也是孔院长兄妹俩的外公外婆。由此,这本书里的人物事件,家国情怀就和我不再疏离,就有了近距离解读与拜望。
走进花门坊八号,首先拜望的是民族实业家张襄巨老人,这位与我同姓的先贤曾担任温岭电灯电话公司经理,与娶自曲阜的爱妻生有六名子女。老人家的第四个女儿张定国就是黄亚洲主席的生母,第六个女儿张定统就是孔维克院长和孔薇薇小妹的生母。黄亚洲主席和孔维克院长在我们见面聚会时都曾谈到他们的血亲渊源,尤其谈到双方母亲的家国情怀,总是令人肃然起敬。
《花门坊八号》全书共分十二个章节,三十一万字,主线是写爱国志士张襄巨老人及其六个子女的成长、婚恋、追求和成就,穿插描写黄亚洲主席的祖父黄景森,家父黄文显等等先贤至亲的生平轶事,家风承传。
花门坊八号是黄亚洲主席“外婆的澎湖湾”,是他魂牵梦绕的真实地址,《花门坊八号》里的人物也都是黄亚洲主席念念不忘的真实人物,写起来也就刻骨铭心,读起来也能感同身受。
黄亚洲主席外公的祖上是五品世爵和教育世家,外公本身也是毕业于湖北法政学堂,在温岭一带极具影响力和声望,而且有着满腔的爱国情怀。从他给六个子女起的名字,就能看出他心中的块垒与豪情。仅就黄主席母亲的名字来说吧,一个女孩起名张定国,足见这位法政生的家国情重。或许正是因为他毕业于法政大学的缘由,他的守正思维和正统思想也是非常严重。他家教森严,看重门当户对,反对婚姻自由,以至于黄主席毕业于温岭简师的母亲,为了自由,“在她十八岁那年”居然借毕业分配工作之机,“心惊肉跳地坐上长途车”私奔,不怕“命运颠簸”,毅然决然地奔向自由的婚姻,并于次年生下才溢钱塘、叱咤文坛的黄亚洲主席,才有了中国女性电视剧制片人、《非诚勿扰》合伙人的孙女黄澜……
透过花门坊八号,翻过温岭,目及杭州、台州,以至大江南北和五湖四海,自民国以降的历史烟云和林林总总,在黄主席的字里行间迎面扑来,令人惊心动魄,感怀至深,以致流连忘返,反复拜读。
而在这逶迤曲折,波澜壮阔的历史烟云里,黄主席的外公、外婆、姨妈、舅舅这些有血有肉的人物,活灵活现,亲切感人地串联起相关的事件与时事。而这一切的一切,在黄主席的笔下,明显迥异于一般的回忆录,其文笔文采所笼罩的文学性,令自身的家族、家史展翼文学的翅膀,闪动诗性的光辉。
这里不能不单独说说书中所描写的黄主席的三姨张定民,她的身影有些像是大观园中的王熙凤和大宅门中白景琦的母亲。在黄主席唯一的舅舅张定一步姐姐张定国的后尘,也是因为不满包办婚姻而毅然出走后,身单力薄的张定民咬咬牙,跺跺脚,在风雨凄迷的花门坊八号横心当成了“穆桂英”。在历史烟尘和时代沟坎里迎风冒雨,跌跌撞撞,无怨无悔,她陪伴经历过两次牢狱之灾后病情严重的父亲和经常急得六神无主的母亲,还得照看抚养大姐姐张定中留下的儿子保利,弟弟张定一留下的女儿菊成……而在养老携幼,稳定家事,毅然退婚之后,就不得不说说她和孔维克院长一家的感人往事——温岭的风雨暂停之后,她又毅然来到我们山东济宁的汶上县,帮助她六妹张定统带孩子,也就是带的孔维克院长和孔薇薇他们,其间还在这里经历了一年半的牢狱之灾。后来,在母亲病情危重之际,她不得不回温岭时,还带走了孔薇薇……书中至今流淌着她的外甥女,我的好小妹孔薇薇的行行热泪……
《花门坊八号》是从黄主席的外公外婆那一代写起的,再次合卷之际,反刍故事原点,不得不再次感怀于张襄巨这位严厉、严谨,甚至严苛的跨世纪老人。前面提到,他曾经经营电力事业,是温岭太平电气公司总经理,给旧时代暗黑的温岭送来过光明,他自己的人生却经受不少的黑暗与波折,在民国末年和解放初期两次遭受牢狱之灾,终于抵挡不住岁月的凄风苦雨,在59岁的英年猝然长逝。在他身后留下花门坊八号的家国云烟,留下众多赤子丹心,中华英才,留下黄亚洲主席、孔维克院长、孔薇薇小妹、黄澜等颇有名望的作家、诗人、艺术家与歌唱家。
令人欣慰的是,斗转星移,张襄巨老人的历史功绩和光辉影像早已出现在温岭博物馆的宣传栏里。
更令人感喟的是,老人家四女儿的儿子黄亚洲和六女儿的儿子孔维克,不仅遗传了他老人家的坚毅与智慧,也在时代的风云雷电中恪守家传的赤子情怀,在各自不同岗位和领域,做出了优异的成绩和贡献。黄亚洲主席曾任第八届全国人大代表,第六届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共十六大代表,浙江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兼主席,文学专著出版了四十余部,获得过鲁迅文学奖与国家图书奖,金鸡奖最佳编剧奖,又用这本厚重的专著涕泪润笔地记述了外公外婆和众多至亲:孔维克院长作为孔子后裔,画作、著作双丰收,曾任山东省文联副主席、山东省美术家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山东画院院长、民革中央画院院长,连任三届全国政协委员,还用春秋妙笔为他自己的外公外婆工笔画像,永久陈列在温岭博物馆的展厅橱窗内。
回眸大著,悉数当前,花门坊八号第三代的阵列也是人才辈出——孔维克院长的妹妹、被称为“孔府百灵鸟”的著名歌唱家孔薇薇,在书法比赛中多次获奖的书法家黄亚瑟,在花鸟画与人物画领域都颇有建树的画家黄亚男等。
令人倍感欣慰的是,张襄巨老人的玄孙辈,第四代传人也是人才济济——黄亚洲主席的女儿黄澜,已是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青年工作委员会副主任,作为著名的电视剧制片人已经捧出了众多的爆款作品:《辣妈正传》《大丈夫》《女医明妃传》《虎妈猫爸》《我的前半生》《如懿传》《请叫我总监》,并且多年在江苏卫视的著名电视栏目“非诚勿扰”中担任嘉宾,家喻户晓,口碑如花。
掩卷沉思,《花门坊八号》无疑是黄亚洲主席向家族至亲的史诗性致敬,也是奉献给广大读者的营养丰富、回味悠长的精神食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