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金金

高攀龙，明朝政治家、思想家，东林学派领袖。所著《高氏家训》，是其家庭教育思想的精华，全篇贯穿“做好人”这一核心，提倡读书明理、积善成德、慎言节欲、反躬自省，旨在教诲子孙明理修身、立身处世。

读圣明理，与人为善。家训开篇，高攀龙即点明立身之要：“人立身天地间，只思量做得一个人，是第一义。”他明确指出，欲成“好人”，必先“明理”，而明理之径在于读书。其所列《小学》、《近思录》、四书五经，及周敦颐、二程、张载、朱熹等先贤语录，皆为探求做人道理的源泉。晓得了道理，更需付诸实践，即“行善”。高攀龙引用古话说：“世间第一好事，莫如救难怜贫。”他认为救济他人不在于自己花钱多少，只是要量力而行，哪怕残羹剩饭也可以解救饥饿的人，破衣服烂棉絮也可以解救挨冻的人。比如酒席节省一两道菜，少做一两套衣服，省下来一两件多余的东西，处处为穷人考虑，存一些余钱来救济别人的急难，省去没用的，可以有大用，积累小恩惠，可以有大功德，这才是行善里的一大成就。这正如他所言：“善须是积，今日积，明日积，积小便大。”

心有所戒，行有所止。晚明时期社会风气趋于奢靡，士风沦落。作为一个刚正的士大夫，高攀龙教育子弟，不要受坏风气的腐蚀，不贪非分之财。他说：“世间唯财色二者最迷惑人，最败坏人。”他警示子孙要把财色看作毒药，一旦沾染就会毒发身亡。片刻之忍，可保终身之安；一念之差，或致万劫不复。他还教子不贪官位：“人生爵位，自是分定，非可营求，只看得义命二字透，落得作个君子。不然，空污秽清净世界，空玷辱清白家门。”在生活用度上，他倡导俭朴，认为房屋、饮食、衣服、器用，满足基本需求即可，朴素一些有什么不好。此外，他尤其痛心于子弟沉溺恶习，严辞告诫须远离赌博宿娼，珍视人身“顶天立地，为纲常名教之寄”的贵重，若与此类恶行沾边而不以为耻，便是“人家下流子弟”。这些训诫，划出了为人处世的清晰底线。

谨言慎友，躬身自省。高攀龙身处万历、天启年间政局昏暗、党争激烈之时，又因刚直不阿而触怒魏忠贤，受其打击报复，因而深知处世的艰难。他告诫子弟：“言语最要谨慎，交游最要审择。多说一句，不如少说一句；多识一人，不如少识一人。若是贤友，愈多愈好，只恐人才难得，知人实难耳。”他认为要做一个好人，要以圣贤为友。他认为，人生诸多祸端，“说错话占了八分”，盖因“一念之差，一言之差，一事之差，有因而丧身亡家者，岂可不畏也！”同时，他告诫切不可轻易结怨于人，“结怨于人，譬如服毒，其毒日久必发”。这些都是他人生经历的深切体会。因此他格外强调“反躬自省”的工夫，指出：“见过所以求福，反己所以免祸。”能认识到不足才是有福气，反思自己才能免遭祸殃。他认为：“其实人非圣人，岂能尽善？……但肯反求，道理自见。”人非圣贤，哪能尽善尽美，只要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自然会明白很多道理。

高攀龙一生躬行其训，以生命践行了士人的气节与操守。其家训不仅寄托了对后人的殷切期许，更彰显了儒家修己安人、重义轻利的价值追求，至今读来，仍具有深刻的启迪意义。

（作者单位：山东济宁政德教育干部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