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廷芳

1948年春，中国人民解放战争进行到第三个年头，全国的战争形势已发生了重大变化。国民党反动派妄图摧毁解放区，消灭人民武装力量的计划已经破产。人民解放军南征北战，以摧枯拉朽之势，在各个战场上发动了猛烈攻势，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人民军队由战争初期的120万人，猛增到280万人。解放区总面积已占全国的四分之一，总人口已达到全国的三分之一。国民党蒋介石已呈现出四面楚歌、日暮途穷的颓势。其总兵力由战争开始时的430万人，减少到360万人，而真正用于一线的正规军只有170万人，而且内部矛盾尖锐，士气低落，战斗力下降。为了挽救败局，国民党蒋介石除继续向美帝国主义乞求援助，加强对国统区人民的镇压和掠夺外，在军事上则改“全面防御”为“重点防御”，裁并绥靖区，扩充兵力，加强对大中城市和铁路线的控制。

盘踞在山东战场上的敌人，则集中兵力坚守“两条线”（胶济铁路、津浦铁路）“三要地”（济南、兖州、青岛），企图凭借这些坚固设防城市和设防地带，阻挡我军凌厉的攻势，以保持东北、华北和徐海集团的联系，支撑残局。为此，党中央毛主席高瞻远瞩，根据全国形势的发展，命令山东兵团在1948年度作战中，先扫胶济线之敌，再扫津浦路徐州至济南之敌，然后内外线兵团适时会师，解放山东全境。

遵照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指示，在1948年春季，山东兵团先后发起胶济路中西段两次战役，连克周村、张店和潍县，收复县城十余座，大量消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使鲁中和渤海两个战略区连成一片。这样，敌人通往华北的输血管道，仅剩津浦路一条。为此，中央军委命令：“华东野战军在组织西线兵团发起豫东战役的同时，山东兵团出击津浦路中段，逐步消灭泰安至临城各点守敌，进逼徐州，打通与鲁西南的联系，配合西线兵团作战，孤立济南，创造攻克济南的条件。”

5月下旬，山东兵团挥师南下，发起了津浦路中段（徐州至济南）攻势，进行了著名的兖州战役。

战役准备

最早发觉华野东西线兵团调动意图的是国民党参谋总长顾祝同。他急令霍守义加强对济宁、兖州、汶上的守备，以一三九旅4个营守备金乡，刘汝明守备菏泽。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副司令员粟裕于5月28日制订了打击顾敌和津浦路徐济段的作战计划，并电告中央。毛主席和中央军委29日复电，明确指示“许、谭以执行你们俭电第一方案为好，即第一步占领泰安、泗水、大汶口、曲阜。第二步相机攻占汶上、济宁、兖州三点中之一点，并求得调动他点之敌增援而歼灭之，逐次攻占汶、济、兖三点。第三步，相机攻占邹、滕、临、韩……如果汶、济、兖三点之敌难攻，而邹、滕、临、韩较为易攻时，亦可先攻邹、滕、临、韩后攻汶、济、兖，或于汶、济、兖、邹、滕、临、韩七点中选择其较易者先攻，较难者后攻。总之，许谭任务是逐一攻占七点，准备以四五个月完成此项任务”。并指出“粟、陈、唐兵团之作战与许谭兵团之作战，必须各作独立作战之计划，即两兵团只作战略上之配合，不要企图作战役上之配合，以免相互牵累依赖，失去独立部署之战机。此点甚为重要，望你们预先计及”。

按照毛主席、中央军委和华野的指示，山东兵团认真研究了敌情，拟定了先从济南与兖州绥靖区的结合部泰安开刀，围城打援的作战方案。自5月29日开始，以鲁中军区的四个团攻打泰安，以十三纵一部直插泰安以北，七纵一部插向泰安以南，开辟泰安南北地带战场，拟吸引调动济南、兖州之敌增援泰安，以求在运动中歼灭敌人之有生力量，并相机夺取泰安。泰安守敌八十四师一五五旅在我军震慑下不战而逃，新泰、肥城、泗水、界首之敌也纷纷逃往济南和兖州，唯大汶口之敌被我切断，退守魏家庄。6月5日，我鲁中部队歼灭了魏家庄守敌八十四师特务团及保一团，从而控制了泰安南北50多公里的铁路线。鲁南部队在配合作战中，破坏了临城到滕县，临城至韩庄的铁路，并攻占了界河车站及看庄、两下店、官桥、南沙河等10余个据点。

在完成第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后，根据战场形势，山东兵团又提出了第二阶段肃清兖州外围据点近逼兖州的两个作战方案，上报中央军委、华东局和华野。第一，以十三纵攻占曲阜后，再战邹县，相机攻占滕县；鲁中部队则监视兖、济、汶之敌，并相机攻占宁阳；七纵控制泰安及其以北；九纵仍在原地不动，完成这步则休整，待雨季过去再组织新的战役。第二，以七纵担任十三纵的任务，完成后，以十三纵为主配合鲁中部队攻占兖州，相机攻占济宁、汶上。九纵调泰安以北地区，准备打援。

华野认为执行第二个方案有利。一是对全国六月攻势的帮助作用大于此举的胜利；二是保持于胜利后度雨季，争取两个月的时间休整，让部队恢复战力；三是避免敌人利用雨季构筑深沟高垒于我不利；四是雨季之前，是敌外壕水最少的时候，利于我之土工近迫作业，为战术上的有利条件。军委同意华野意见，并电示山东兵团执行。

为落实中央军委的要求，山东我军乘胜肃清了万德至姚村100公里铁路线及两侧敌军后，又向兖州以东的曲阜，以南的邹县，以北的宁阳进击。七纵攻占了曲阜，全歼守敌并击溃敌3个团兵力之增援。鲁中部队进击宁阳，守敌窜向兖州。鲁南部队、七纵二十师密切配合攻占邹县，并击溃由临城北援之敌两个团。在兖州外围激战之际，我渤海纵队进击龙山歼敌一部，十三纵进占张夏镇，济南情况紧急。王耀武乃以七十三师、整二师共4个旅向东反击，企图解脱我军对济南的压力。在潍县地区休整的我第九纵队奉命驰援渤海部队，歼敌4000人，敌急速回窜，遂将敌压缩于济南，钳制了敌人，密切配合了兖州外围作战。经过20多天的战斗，歼敌2万余人，收复县城8座。其中，歼灭敌正规军2个团，保安部队3个团，以及曲阜、泰安、蒙阴、费县、莱芜等7个县大队悉数被歼，扫清了兖州外围。

为了打好解放兖州这一仗，自1948年春开始，山东兵团在当地党委的配合下，运用各种手段，通过公开和秘密渠道，对兖州守敌作了一系列的调查研究和侦察工作，对兖州的地形地貌、敌工事构筑、兵力分布、活动规律及政治动态进行了详细了解，并编写了敌情资料发至各级指挥员手中，做到心中有数。同时，各级认真开展了战役动员和军事训练，各纵队在认真总结胶济、泰安两次实战经验的基础上，深入进行阶级教育和形势任务教育，广大指战员迅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练兵热潮。攻城部队发动干部战士摆问题、想办法、订措施，讨论如何解决战斗中遇到的各种困难，胜利完成任务。同时，选择与兖州相似的地形，模拟敌人工事，从实战出发，有针对性地进行军事演练。阻援、打援部队，一面积极构筑工事，一面根据各自的任务，研究作战方案，进行战术技术训练。山东兵团各纵层层召开干部会议，统一思想，明确认识，强调树立密切协同，连续作战的思想和不怕牺牲、猛打猛冲的精神。强调各级指挥提前，集中火力兵力，轮番使用兵力等问题，为解放兖州做好思想和军事准备。

攻城打援

在收复曲阜、邹县、宁阳后，兖州南北150公里的铁路线为我控制。按照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的指示，6月20日，山东兵团以第七纵队和鲁中部队包围兖州，第九、第十三纵队等密切注视徐州和济南之敌，准备打援，以求调动徐州、济南之敌出援兖州，分散徐州方面参与豫东战场的兵力，策应外线兵团作战，同时调动援敌于运动中消灭之。

济南之敌在连续遭到我军打击之后，行动非常谨慎，龟缩到城区，不敢轻举妄动。这时的豫东战场，我华野外线兵团对河南省会开封作战打得正紧。徐州之敌面临开封、兖州两地同时告急，左右为难，举棋不定。6月22日，我华野外线兵团攻克开封，徐州之敌决心北援兖州，调整编二十五师、八十三师和第三快速纵队，沿津浦线车运北上。此时，我第九、第十三纵队奉命除三十八师留置泰安地区监视济南敌人外，大部南下泗水、曲阜一带，迎击徐州北援之敌。但因敌军进展迅速，九纵、十三纵未及进入打援指定位置，敌二十五师已到达滕县界河一线。山东兵团乃调用攻城部队南下打援，敌由此察觉我围城打援之意图。同时，由于我外线兵团于6月29日发起了围歼区寿年兵团的睢杞战役，区寿年频频告急，蒋介石又令徐州北援之敌改援豫东，敌二十五师乃于30日星夜南窜。这时，徐州援敌已被睢杞战役吸引西去，济南之敌仍迟迟未动，已无援可打，我攻兖部队再度加强了对兖州的包围，一场血与火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兖州守敌为第十绥靖区司令李玉堂率第十二军及所辖十二师师部，直属野战独立团，第一一一旅全部和一二二旅三三四团，独立旅之八九团，省保三旅两个团及省新编保安两个团，连同炮兵及地方游杂武装共11个团的兵力约2.8万人。敌十二军原为东北军旧部，在蒋介石的歧视排挤下，为东北军仅存的部队。这支部队善于防守，重视筑城，警戒严密，守备沉着，虽经我七纵、鲁中部队两度围城的消耗，仍有一定的战斗力。

兖州是座古老的城市，城郭坚固。砖砌的城墙高达10米以上，宽5至6米。经过日伪军、国民党军多年的占据经营和不断加固，从城头到城脚形成三层火力阵地。城墙顶部敌人利用城垛每50米建有一座石头或水泥地堡，修有火力掩体和火炮阵地；中间一层是由城墙顶部开口挖到城墙腰处，构筑了轻重机枪火力发射点；下层为由城内打开通道伸出城外的暗堡和集团堡。环城是一条宽6至10米、深4米、水深1至2米的壕沟（护城河），并与泗河相通。壕沟内外设有铁丝网、鹿砦、布雷场等多层附防障碍。城中还有火车站、飞机场、装甲车日夜巡逻等，形成了一道有高大的城墙，复杂的附防，立体交叉的火力网与支撑点相结合的坚固的防御体系。

7月6日，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赋予山东兵团“以全力攻歼兖州守敌和争取歼灭济南援敌，以完成扫清津浦线中段之敌”之任务。山东兵团首长决心：“集中第七纵队、第十三纵队，鲁中军区部队攻克兖州城；以第九纵队担任打援和机动。”7月11日前完成攻城准备工作，7月12日发起攻城。并责成七纵司令员成均和政委赵启民统一战役指挥。

各攻击部队的任务部署是：

十三纵三十七、三十八师攻击新老西门之间，以老西门为攻击重点，突破后沿东西大街以北向东发展。三十九师进至城东作佯攻配合。

七纵二十师攻击老西门以南地段，攻击重点紧靠老西门，突破后北与十三纵队，南与十九师打通，主力沿东西大街以南向东发展，协同十九师围歼东西大街以南之敌。二十一师担负阻击济宁来援之敌，并确保主力攻城之侧后安全。

鲁中部队从城北佯攻钳制。

7月12日，我各部向兖州发起总攻，以新老西门之间的瓮城一线为主要突击方向，在其南北500多米的正面，部署了3个主力师的兵力，同时展开4个团并肩突击。17时，随着成均司令员的一声令下，我军大炮猛烈开火，炮声隆隆，惊天动地。瓮城上下，烟雾腾腾，城楼、城垛、城墙纷纷被炸毁、倒塌。设在城内兴隆塔上的炮兵观察所，是敌炮兵的指挥中枢，对我威胁极大。我炮兵以3400米以上的射程将其击中，瘫痪了敌人的指挥系统。山炮团的战士们在步兵和迫击炮的掩护下，把火炮推进到距敌前沿工事一二百米，直接瞄准地堡和城墙上的射击孔，把城门两侧护城河内的碉堡和工事打得粉碎。

经过两个多小时炮击，老西门上部炸开了一个1.5米宽、3米多高的缺口，新西门以南城墙也被炸开四五米宽的缺口。在炮火的掩护下，攻城部队3个师的4个团，在老西门一线500米的正面并肩突击。七纵六十团一连架桥班，在炮火中把桥架到护城河上时，发现桥身短了一尺多，桥腿短，桥板不能露出水面。共产党员班长杨树宽带头跳进水里，全班10名战士也齐刷刷地站在深及嘴边的泥水中，以身为桥桩，用肩膀扛起了木桥，让9个连队从桥上顺利通过，首先登上了城垣。其余各部指战员，也跳进积水没颈的壕沟，涉水而过，不失时机地投入登城战斗。十三纵一一二团七连二排七班战斗小组长蔡萼，在越过壕沟进行爆破时，班长负伤，他自告奋勇带领全班首先登上城头，负伤后不下火线，高喊着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的口号与敌人搏斗，打垮了敌人的多次反扑，巩固了突破口。

在争夺突破口的过程中，我攻城战士怀着“只能前进，没有后退”的誓言，以坚韧不拔的英雄气概，与敌人展开激烈的争夺，每个碉堡、每堵矮墙都是一场血战。机关枪打得通红，突击队员死伤过半，但战士们仍持续不断地涌向突破口。一一二团八、九两个连队，都在争夺突破口时死伤过半，两个连长也先后负伤。这时该团副团长黄冠亭进入突破口，他将两个连队临时组成一个连，指定九连指导员李桂茂任连长，八连副指导员王海波任指导员。他们密切配合，指挥部队击毁装甲车一辆，打垮敌人一个营的反击，并攻占了敌人的一个炮兵阵地，顺利完成了突击任务。

21时许，七纵二十师已登城4个连队。在向两翼的扩展中，十三纵的突击队积极配合，于22时肃清了老西门、瓮城、新西门城头的残敌，控制了至关重要的下层通道。第二梯队接着冲下城去，战斗便向纵深发展了。

7月13日凌晨，敌人又在装甲车的掩护下组织了多次反扑，我军依托房屋、路障和敌人遗留的工事，与敌人展开激烈的巷战，运用包抄迂回，打通墙壁等作战手段，夺取了一条条街巷。天亮以后，我攻城主力师、团全部进入城内，县政府、乡村师范学校及城内西半部，已完全掌握在我军手中，夺取攻城战斗的胜利已经全局在握了。

13日下午，我攻城部队继续发扬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的作风，大胆地分割包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推进。至15时30分，各路攻城部队先后占领了惠民小学、城北门、兴隆塔和大市街一带，城内西部和北部已为我军占领。此时，敌人已经全线动摇，被迫向东门一线收缩。正在我军组织部队准备作最后一击时，万余名敌人却开始由新老东门逃窜。16时30分，敌人窜过泗河桥，预伏在桥两侧的十三纵三十九师在兄弟部队的配合下，突然发起攻击，仅半个小时，万余敌人全部就歼。十二军军长霍守义离开大队企图潜逃，被七纵二十一师俘获。至此，兖州守敌28000人，除绥靖区司令李玉堂化装逃跑外，无一漏网。

正当兖州被围之时，坐镇济南的王耀武在蒋介石的严令督促下，派出第八十四师、第二师驰援兖州。7月13日，敌先头部队渡过汶河，进入太平镇地区，得悉兖州已被我攻克，立即星夜逃跑。我第九纵队冒雨出击，至15日歼敌第八十四师后尾部队一万余人。至此，兖州战役胜利结束。

人民是靠山

兖州战役的胜利充分证明，解放军的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真正的力量和靠山也在人民。只要军民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就会产生无坚不摧和改天换地的力量。

在当时的作战区域多为新收复区，基层政权和群众组织不健全，普遍缺少领导干部和群众骨干，特别是兖州、曲阜、邹县、泗水等地更是如此。尤其是作战期间正值春夏交替之际，也正是庄稼青黄不接之时，加上国民党军队不断地骚扰破坏，战区周围群众的生活极端困难，这就更增加了粮秣供应和支前工作的艰巨性。

为了动员解放区党政军民一切力量支援前线，中共山东分局、鲁中南地区各级党组织层层召开会议，通过座谈会、诉苦会及利用当地群众遭受反动派蹂躏的悲惨事实，对群众进行活生生的教育，取得了明显成效。邹县枣园村共有93户、470人，1947年国民党重点进攻山东时，全村各家的粮食全被抢光，仅有的8头牛、11头驴和80多只羊被全部拉走，数百只鸡、鸭和30多头猪全被宰杀吃光，全村老少深受其害。通过诉苦活动，大大地提高了广大群众的阶级觉悟，真正懂得了只有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才能获得翻身解放。因此，全村54名整半劳力，全部报名支前。经过宣传动员，山东人民支前的热情空前高涨。在津浦线徐济段夏季攻势中，直接参加支前的民工达1530530人。鲁中一专署从5月25日至6月20日，仅25天时间前方即调用民工4000人，后方调用47856人。鲁中南四地委在徐济段作战期间，野战兵团调用担架1800副、民工9000人，挑工3600人，小推车1500辆、民工3000人。地方兵团调用担架800副，挑工560人，共用民工164353人。处在战区的泰安、滋阳（兖州）、曲阜、邹县、滕县等地，青壮男子大都上了前线，广大妇女发挥了半边天的作用，她们和老人、儿童担负起坚持生产和碾米、磨面、做军鞋、照顾伤员等任务，很好地完成了支前工作。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保证参战部队的粮草供应，是支前工作中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我人民解放军数万人马集结在兖州周边地区，每天需供应粮食25万斤，马料12万斤，马草18万斤，烧柴35万斤。在当时的条件下，集中供应这么多物资的确是很不容易的，需要从各家各户筹集解决。可是，当人民群众听说是支援兖州战役，真是“要粮有粮，要人有人”。曲阜县戈山区蔡庄村孔昭进老大爷，家中十分贫穷，全家除积极为部队加工军粮外，还把自己家仅有的4斤小麦加工成面粉送往部队。他说，“要是解放军不来打兖州，我们的麦子早被抢光了，只要赶跑了国民党，我就是吃糠咽菜也高兴。”滋阳（兖州）是新收复区，又是这次战役的中心地带，全县上下仅有28名干部，区、村组织尚未恢复，我大部队突然进驻，根本来不及建立政权就全力投入了支前工作。当时，县机关人员一齐出动，深入基层，召开各种会议，积极筹集粮草，组织担架队。这期间筹集供应部队面粉（含加工熟食）140.9万斤，马料104万斤，马草72万斤，供应军鞋2.2万双。同时，组织出动民工13285名，大车1200辆，小车4772辆，担架1528副，支援前线。曲阜、泗水、邹县、凫山（已撤销）等县，有些残余土匪和国民党特务破坏支前工作，这些地区的干部常常冒着生命危险，为前方筹集粮食。泗水六区粮库主任刘沛文，在夜间为我部队筹粮时被敌人杀害。卞桥区干部李殿申，全家5口人被敌人杀了3口，仍然坚强不屈，不畏艰险，继续为前方筹集粮草。

组织好后方运输，是部队打胜仗的重要一环。部队由潍县转向兖州地区时，其军粮供应主要来自鲁中和渤海地区。当时，鲁中支前委员会在徂徕山前专门设立了运粮指挥部，并在兖州附近设立了粮站。这期间运往前线的粮食达数百万斤，参加运粮的干部群众有3万多人。部队自泰安南下时，泰安出动小车1100辆，及时将20多万斤粮食送到泗水。莱芜县在29天内，出动民工1.3万人，后方转运民工4.8万人，合计运粮1155.3万斤。沂北县按村组成运粮小组，由村区干部带领，一人一辆小车，每车装四五百斤，不怕炎热劳累，爬山坡，过沙河，日夜兼程，提前将粮食送到前方。泰安县角峪区小车运粮队，在雨后泥泞的道路上跋涉几十里，按时完成任务。民工说，我们苦些累些没关系，只要能及时把粮食送到部队，让解放军吃饱饭，打胜仗，就是我们的心愿。

随着战役规模逐步扩大，及时转运伤员是又一项重要任务。为配合这次战役，鲁中南区支前司令部分别在中册、北焦沟、夏德建立了三个伤员转运站，组织担架3811副，民工1.9万人转运伤员。渤海一分区担架团一营一连九班13个人，途中有两名队员生病，他们不仅做到了减人不减担架，还创造了3人合伙一次抬两副担架的范例。在一次转运伤员时，有9架敌机在他们上空轮番轰炸扫射，他们毫不慌乱，沉着避开敌机扫射，将伤员安全转送到医院。因为事迹突出，13个人全部立功受奖。平邑县有个担架队，到曲阜接受转运任务时，因曲阜城已经解放，部队转移到邹县。他们说，“我们是陈毅的担架队，一定要坚持到底。”他们带的口粮已经吃完了，两天没有得到供给，就勒紧裤带，咬紧牙关，及时地赶上了部队，顺利完成了接送伤员的任务。

滋阳（兖州）是战役所在地，大量的攻城器材和军需物资需要当地提供。在县委的号召下，群众纷纷表示，“打兖州需要什么，我们就贡献什么”，为此，滋阳（兖州）人民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当时适逢雨天，部队的运输车辆难以通行，干部群众日夜奋战，收集砖石，冒雨修路，为部队行军铺平道路。在帮助部队修筑工事的过程中，人民群众自愿将自己的门板、木料等大批物资送到前线。在短短数日内，全县共筹集木料2.3万根，门板26677块，长杉木844根，麻袋820条，绳子8000多根，以及铁丝、苇席等大宗物资。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为兖州战役的胜利筑起了真正的铜墙铁壁。

历时48天的兖州战役，解放县城12座，控制了津浦线700余里，扫清了铁路沿线之敌，取得了歼敌6.3万人的巨大胜利。兖州战役的胜利，不仅使山东解放区连成一片，也使华野东、西两线兵团形成拳头，彻底阻断了淮海与华北敌人的联系，孤立了济南，威逼徐州，与中原野战军一道，唱响了决战淮海，夺取全国胜利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