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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片绿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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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东营 丁尚明办公室的窗外,有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每每凝视,不由想起《笑傲江湖》中绿竹翁洛阳城东的幽篁小筑,临水结庐,泉溅花坞。竹篾竹榻竹屋,隔断了尘世喧嚣,洗尽了繁华锦绣。四周萧萧竹林环护,几上洌洌清酒一壶。青碧一目,琴音轻抚。忽燕莺出谷,群卉争艳;忽珠玉跳跃,清脆短促;忽朝露暗润花瓣,柳梢晓风低拂。不止一次地幻想,如像古人那样,也有这么一所山间茅屋,再也不为功名利禄所累,有的只是庭院品茗赏竹,养花种草,“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过着食竹居竹用竹修竹的悠闲日子。
  从古至今,梅兰竹菊引得多少文人骚客吟诗作赋,泼墨挥毫。我独爱这四季不败的青青绿竹,多半是从古人的诗画中得来的“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像王维的这首《竹里馆》,诗人抒发的只是自己的浪漫情怀,描绘的只是对逍遥自在、闲云野鹤般生活的向往和知足,向世人坦露的,也只是高雅绝俗的境界和宁静、淡泊的心情罢了。
  浩瀚诗海里,我唯对诗、书、画三绝的郑燮情有独钟。你看,“我有胸中十万竿,一时飞作淋漓墨。为凤为龙上九天,染遍云霞看新绿”。他自信如斯;“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他清高如斯;“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他坚韧如斯;“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他爱民如斯,中国的竹已深深根植于郑燮的心中。除了咏竹,他还擅画竹,在他一生的绘画作品中,他画竹最多。他画中的竹总是瘦瘦的,也许“瘦”正是郑燮所推崇的,“瘦”正是竹所拥有的品德。
  其实,瘦瘦的竹内心却是宽广的。静想,作为大写的人,不也应该这样吗?面对生命,人应该坦露一颗怎样的心?是胸怀坦荡还是尔虞欺诈,是正气凛然还是蝇营狗苟,是虚怀若谷还是刚愎自用?
  林则徐任两广总督期间,在总督府衙题了一幅堂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只要把心当做大海,一切欲望都会渺如蝼蚁。只要壁立,便可抵挡世间的一切邪恶贪欲。人不能只是呆在自己的角落里孤芳自赏,不能只是整日思忖如何满足自己的那点私欲。把自我缩小,把心胸放大。唯其小,才不会夜郎自大,不会被名利、欲望蒙闭双眼;唯其大,才能跳出自己的小圈圈,胸里才能装下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郑燮之所以从衙斋的萧萧竹声,联想到百姓疾苦,是因为他心中装着百姓,甘愿冒着自毁前程的风险,开仓赈贷,救济灾民。郑翁如竹,从个人的情感上升到了理性的旷达,他自然就有了这种宽广的胸怀,就有了大眼光、大境界、大智慧,也就拥有了真真切切的大幸福、大快乐……
  凝望着窗外的竹林,时间愈久愈发喜欢。喜欢它毫不炫耀的绿色,喜欢它生生不息、宠辱不惊的坚守,喜欢它贞心自束、玲珑碎玉的清骨,喜欢它有力有节、刚正不阿的气度……它从寒冬里破土,用稚嫩的肩头把坚硬倾覆;它一生正气有节,虚怀若谷,一生不慕百花馥,不恋蜂蝶逐,不惧狂风呼,不怕暴雨注。
  青青一管竹,正气贯长虹。我爱竹,我爱窗外的这片绿竹林。 ■广东梅州 毛毛 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