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2日
第03版:

这天以后

张衍凯

节气到了小雪,轻飏的雪花不见一朵。护城河未曾冰冻,公园的草树绿盈盈。

依然怀念十几年前乡下的冬天,萧瑟,凛寒,完备一个季节该有的模样。尤其冬的标志物——雪,持续半旬地下。

夜间忽感被凉如水,不自觉蜷紧身子,从结了薄层冰凌花的玻璃窗隐窥,外边的庭院白茫茫。雪花于玉宇垂落,恍惚听得它们随风飘舞的“簌簌”欢歌。待明日裹了棉衣,推开木门,红日初照,银装素裹,惹得夜间熟睡的玩童雀跃。房顶上,早有村民忙碌,把雪一锨锨铲下来。冰凌倒悬,于屋檐底凝结得晶莹剔透。

北方的雪,从来不辜负久等的人们。它在《诗经·采薇》里回乡将士们的肩头霏霏,它在硝烟四起的遥远边塞“千树万树梨花开”。南国的雪,也曾被大观园的公子小姐扫起来,烹煮试茗。

旧岁,雪落得频繁,也信守着时节约定。年三十之前,总要纷纷扬扬飘场大雪。大门口新贴的春联,在雪的映照下艳红无比。踏着厚雪,“嘎吱”作响,人们走街串巷,寒暄问候。无论到了谁家,女主人用围裙帮着拍打身上的雪,端了瓷茶杯暖手。

雪落人间有清欢。闲荡的青年牵了细狗,依足迹到田野去撵啃食麦苗的矫兔。山尖、山腰全白了,涂抹得似乎比平日清秀些。一只灰喜鹊孤单伫立在树梢上,像被冻僵了。

雪意渐浓,三五老汉寒室相聚,温一壶老酒,摆一碟花生米,美美地品咂。小孩子更闲不住,滚雪球,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里折树枝画画写字。有的还设机关,将竹筐倾斜,筐下撒把谷粒,远远引条细线,来网那前来觅食的鸟雀,入筐的以灰蓬蓬的麻雀居多。

平淡而艰辛的日子,雪降算是小小的点缀,让人找个话头歇歇脚。人们围炉而坐,吞咽热腾腾的白菜炖豆腐,或打纸牌,点旱烟,嗑瓜子,充满人间烟火。

我欣赏冬日的雪,譬如我喜欢阳春的繁花,盛夏的骄阳,寒秋的潦水一样。记得老早读过一篇文章,说南方的广州某地许多年不曾逢雪,那里的孩子对雪花的概念只停留在图册、影视,颇为他们惋惜。谁想,如今我居住的江北城市济宁,雪竟然也逐渐稀少起来。

期待第一场雪,哪怕羞涩忸怩,哪怕姗姗来迟,也会捎给渴盼的人儿凉丝丝的舒适。

2025-11-22 张衍凯 1 1 济宁日报 content_215895.html 1 这天以后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