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日报全媒体记者 鲍童 通讯员 孔雅玮 朱利民

腊月十五，清晨的寒气还凝在枝头，在曲阜市息陬镇三张曲村，董莎莎的三轮车已经“吱呀”一声，碾过了村口的石板路。她呵出一团白气，朝着那片已经醒来的喧闹声蹬去——息陬大集就在前面。

远远地，一片暖红色的光晕浮在晨雾里，走得近了才看清，满眼都是跳动的红——春联、灯笼、窗花，挤挤挨挨，把整条长街染成了一幅流动的喜庆年画。

进得集来，她不慌不忙，车把一拐就融入了人流。哪儿是卖春联的老位置，哪家的豆腐冒着最地道的热气，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先挤到春联摊前，指尖划过一副副对联：“这个好，字写得有劲儿！”挑定带金粉的福字，小心卷好。旁边摊上，布老虎瞪着圆眼，东夏侯村的石雕小摆件泛着温润的光。她给女儿挑了个石雕小马，又拎上了两包五香瓜子。

“莎莎，来啦！”卖热豆腐的老汉隔着白茫茫的蒸气招呼道。她凑近摊子，那股熟悉的豆香混着柴火气，一下子把人拉回了童年。

一路逛，一路招呼。卖砂糖橘的、编竹篮的，都是熟面孔。三轮车渐渐满了：吃食、玩意、给老人的软点心。“现在啥买不着？可只有在这儿挤着、唠着，年味儿才感觉真真的。”

集市的尽头，八十多岁的靳西海背着手，笑呵呵地看着人流。“这集，历史老着嘞。”他对身旁的年轻人说，“打宋朝那会儿，就在书院边上。逢五排十，五天一集，老规矩传了一千年，没变！”他抬手指向宽敞的街道，“变的是这个——从前挤在五百米的小街上，转个身都难。你看现在，多敞亮！”这变化，镇上的刘士灿书记感受更深。“从前摊挨摊，人挤人，买卖都受屈。”他在一个卖手工粉条的摊前停下，“现在拓到一千五百米，三百来个摊，乡亲们逛得开，生意也做得旺。”

日头爬高，董莎莎蹬着车慢悠悠地穿行于这片红色的喧闹之中。车里，装着烫嘴的童年滋味，装着熟人相逢的点头一笑，也装着一条老街在岁月里静静舒展的年轮。

这一切，都将化作家门上新贴的春联，餐桌上升腾的热气，和夜里那轮十五的圆月亮——静静地照着这片热闹了千年的土地，和人们心里那份越聚越浓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