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01日
第06版:第六版

冬日的温度

徐雨涵(枣庄学院文学院)

日子像结了冰的河水,流是流着的,却看不出流动的痕迹。

清晨,总是在同一个时辰被闹钟喊醒,室内的灯还没亮,先到来的是刺骨的寒意。今年冬天好像来得格外早,气温骤降,我也早早裹上了羽绒服。又踏上走了无数遍的石子路,来到熟悉的教室。室内温暖了一些,同学们的脸上都挂着倦意。

伴着书页沙沙的翻动声,我抬头望向窗外。北风在教学楼间打着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颤着,偶尔有最后几片顽固的叶子,终于撑不住,悠悠地落下来。

近几年,鲁西南不常下雪,这便让我对雪生出一种执念般的向往。那雪,仿佛是闺阁里矜持的少女,任凭你千呼万唤,她只是不肯轻易露面。这等待,便成了冬日里一桩最大的心事,沉甸甸地坠在心上,让这平淡的日子,更添了几分焦灼又悬空的意味。

而这焦灼的等待,偏又最容易将人牵回那毫无焦灼的童年里去了。

小学时下过一场大雪,那也是我至今见过最大的雪。在前一天晚上从天气预报得知将要下雪,便给梦也染上了一层甜甜的期待。第二天一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便觉得窗外异样地亮。一骨碌爬起来扑到窗前,整个世界都改换了模样,屋顶、马路、远处的树丛,都厚厚地、松松地盖上了一床巨大的白绒毯,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楼下小伙伴们已经大声叫喊着,我也耐不住把自己裹成小球欢呼着冲进那片银白里,先在雪里滚了两圈,冷是不怕的,抓起雪向玩伴砸去,或是在厚厚的棉袄上炸开一朵白色的花,或是不慎滑入脖子里,逗得大家都咯咯笑。大人们已经开始铲雪了,我们一面阻拦,一面寻找干净的雪堆起大雪球,终于堆好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我们去寻找屋檐垂下来的冰柱给雪人当鼻子,有人好奇地舔了一口,那一股凛冽的、带着土腥气的凉,便从舌尖一直滑到心里去,痛快极了。

那时的笑闹声,仿佛还能穿透岁月的阻隔,在这寂静的校园里清晰地回响。这平淡的冬日,因为这份期盼,显得愈发地长了。我将手伸出窗外,阳光照在手上,暖融融的。冬天本来就有很多样子。干燥的寒风里有它,温暖的阳光里有它,甚至这份未曾等到雪的等待本身,也正是冬天的一部分。

就像那条冻住的河,表面看似静止,其实一直在流向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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