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霞(任城区)
北风萧瑟,落叶无声。路边的枯黄叶片,如一张张来自天空的信笺,飘落到屋檐、车顶、石阶上。我常拾起一片,对着阳光细细端详——大树写给大地的文字,须在光下用心看,就像我家人读报纸一般。报纸一送到,便在家人手中传递、翻阅。
我喜欢报纸上散发出的油墨香,那是电子刊物无法替代的;也爱指尖滑过纸面的触感,柔软、厚实,藏着生命的劲道。说起来,与《济宁晚报》结缘已有不少年头。退休前,单位报刊架是我每日必访之地,报纸读来如沐春风,尤其是“悦享银铃”和“百姓写手”两个栏目,篇幅短小却滋味绵长,常令我久旱逢甘霖般爱不释手,对背后的作者也充满钦佩。退休后,我依然与它相伴,就着一杯香茗氤氲的水汽,静静品读。渐渐地,我也心动了,按捺不住想自己提笔试试。
家中上小学二年级的小孙子,对晚报也是喜爱有加,尤其对“孔孟少年”情有独钟。每每读到上面的书画作品,他总跃跃欲试,盼着自己的习作也能登上版面。
八十多岁的母亲,从小没进过学堂,只上过两周识字班,识字虽不多,却总挨着小孙子一起看报上的书画。母亲手巧,喜欢在旧报纸上描描剪剪,她说报纸的质感是别的纸比不了的。有一天,她忽然像发现什么似的,指着报上的名字问:“这人和你同名同姓?”我笑着答:“那就是我写的。”母亲怔怔地看着我,像不认识我似的,眼里却闪着骄傲的光。静了片刻,她才轻声说:“要是你爸爸还在,看见报上有你的文章,不知该多高兴。”
从那以后,母亲看报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不再只看书画,开始留意文章的标题和作者名字,一版一版地找,一篇一篇地看。她那认真的神态,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她多么好学、文化多高。其实我心里明白:母亲是在找我的名字。每当找到,她总会用手轻轻抚摸那行铅字,再视若珍宝般收起,放进自己的布包里。我懂得她的小心思——回老家时,她能拿出来和别人“显摆显摆”。每次撞见这一幕,我都会偷偷笑起来,心里却暖融融的,像揣着一盆温温的炭火。
《济宁晚报》就这样成了我们家的信息之树,叶落簌簌,声声有情,承载着三代人的牵挂与热爱,晕染着一室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