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粽子必需的材料，就是粽箬，其实就是芦苇叶。端午节还没到时，就要打粽箬为端午节做准备了。打粽箬从立夏就开始了，虽然端午节还有些日子，但这时的粽箬大小适中，碧绿鲜嫩，也没有生虫子，最适合用来包粽子了。

总记得小时候跟母亲一起打粽箬的情景，母亲干完地里的活，就背上一个篾篮子，到门前的小河边打粽络。我跟在母亲的身后，学着母亲把一片一片芦苇叶摘下来，叠放在手掌里，直到手里握不下了，再把它放进母亲身后的篾篮。

母亲时不时地转头夸我，“小子，你真行啊，打了这么多粽箬。”得到母亲的夸奖，我打粽箬的劲头就更足。更有意思的是，走在芦苇丛中打粽箬，时常能看到挂在芦苇上的小鸟窝，有的鸟窝里还有鸟蛋或刚刚孵出的小鸟。

大概是害怕我拿鸟蛋、抓小鸟，不远处的鸟妈妈鸟爸爸“叽叽喳喳”不停地鸣叫，似乎警告我不要动他们的孩子。有时，我真想把鸟蛋拿回家，可母亲不让我拿。母亲说，小鸟下蛋就像人生小孩一样不容易，再把蛋孵出小鸟就更不容易了，我们要保护它们才对啊。听了母亲的话，我赶紧离开鸟窝，不再打扰小鸟们快乐的生活。

打完粽箬回家，母亲拿了茅草秸，把粽箬一把一把扎起来，挂在太阳底下晒，直到粽箬晒得很干很干，这样粽箬不霉也不生虫。

过一段日子，端午节就到了。母亲把晒干的粽箬拿出来，放到水中浸泡，让粽箬变得柔软容易折弯，再备好糯米、花生仁、红小豆等馅料，母亲就开始包粽子了。

端午节这天，我们吃着母亲包的粽子，闻着门楣上艾叶、菖蒲的香味，节日的气氛把我们紧紧包围着。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母亲已经是高龄老人，不能再给我们打粽箬包粽子了。每年打粽箬、包粽子，就成了我们要做的事。跟以前相比，现在粽箬好像不大好打了，有时还为打不到粽箬，或者没有质量好的粽箬打而烦恼。

过去，村里的大沟小河边芦苇生长茂盛，村里人过端午，总有足够多的粽箬打。现在却有些不同，有的村把芦苇当成影响环境美好的植物，导致芦苇大量减少；而每当端午节来临，打粽箬的人就会很多，有的打粽箬是为自家过端午，更多的却是外来人打粽箬出售赚钱。

据说，打粽箬成了一项产业，有人打粽箬、包粽子，通过网络销售，收入相当可观。有的芦苇叶子被打得精光，只剩下光杆一根，赤条条地站着。村里人打不到粽箬，就不让外人打，还有过争执吵架的事。

本来，我家门前的小河就生长着很多芦苇。可一看有人开始打粽箬，我们就按捺不住了，你不打就有人来打。于是，不管芦苇长得如何，不管芦苇叶长得大小，就匆匆忙忙地打粽箬，为端午节做准备了。

打粽箬过端午的往事，今天看来也还是一段多么美好的生活插曲啊。

■梅方明 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