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婷

春秋战国时期，墨家作为百家争鸣的诸子之一，以其独有的思想观念与儒家学派并称为“显学”，《吕氏春秋·当染》中就以“徒属弥众，弟子弥丰，充满天下”来反映墨家学派在当时所具有的广泛影响力。其中《墨子》这本书就集中反映了墨家学派的政治、伦理以及科技思想，尤其是其中的技术伦理思想更是在诸子百家中独树一帜，其中包含的“义利统一”、“节用尚俭”、“道技合一”的技术伦理思想为后世技术伦理思想的发展以及后人科学素养的提高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义利统一”体现了墨子技术伦理思想的价值取向。所谓“义利统一”，就是强调在开展技术活动时要注重道德与功利性的统一。正如梁启超先生曾指出的“（墨家）总是道德和实利不能相离，利不利就是善不善的标准。”墨家创造性地将“义利之辨”转化为技术伦理准则，提出“义，利也”的核心命题。墨子重视“义”的重要性，在《墨子·贵义》中提出“万事莫贵于义”，张岱年教授曾指出：“墨家的自然科学研究从属于墨子的‘为天下兴利除害’的最高宗旨。”在墨家看来“利”，并不是自己的个人私利，而是追求国家的公共利益。墨家认为符合天下的公共利益，就称为“义”，反之就是“不义”，“义”实际上就代表了“利”。所以墨家技术伦理的首要原则是将民众需求置于技术创新的核心。《墨子·鲁问》中指出：“故所为功，利于人谓之巧，不利于人谓之拙。”墨子认为，科技的价值在于是否“利民”，他强调技术或发明的价值在于其是否对社会和人民有益，而不是单纯追求技艺的精巧或形式上的华丽。

“节用尚俭”体现了墨子技术伦理思想的实践准则。墨家构建了古代最系统的技术节制伦理，反对奢侈浪费和无意义的资源耗费。墨子认为，科技实践应以满足人民的基本需求为限，避免过度消费和不必要的浪费。《墨子·节用》中说道：“凡足以奉给民用则止，诸加费不加于民利者，圣王弗为。”即主张在生产和生活中去除无用的开支，避免浪费资源。墨家认为，无论是制作衣物、建造房屋、制造武器还是交通工具，都应该以实用为原则，只要能满足民众的实际需求即可，不应追求奢华和不必要的装饰。比如墨子主张建造房屋要“冬以圉风寒，夏以圉暑雨，有盗贼加固者”，即满足居住的基本需求，抵御自然侵害和保障安全即可，无需过度装饰和浪费资源。《墨子·节用》中规定“凡天下群百工，轮车鞼匏，陶冶梓匠，使各从事其所能”，强调技术开发需符合实际需求，反对“为观好而作机巧”。这种节用的技术伦理思想，是从民众的利益出发，考虑到民众的生活负担，让技术成果能够更好地服务于广大民众。

“道技合一”体现了墨子技术伦理思想的终极追求。在“道”与“技”的关系上，墨子主张“道技合一”，强调技术活动不仅是对技艺的追求，更是对思想理论的践行。诸子百家多崇尚文化知识而轻视实用技术，尊重士人而鄙视底层劳动者，习惯于坐而论道，谈经论道，而“道技合一”就是对“重道轻术”主张的驳斥。《墨子·天志》中指出“我有天志，譬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轮匠执其规矩，以度天下之方圆”，墨子用制造车轮人的圆规和木匠的矩尺来比喻天下方圆的规矩，说明他认为是以客观的态度对待“道”与“技”这两个概念的，认为“道”与“技”应是两个平等并可以互补的概念。墨子的科技思想与成就完美体现了社会理想与实际行动、科学认知与生产生活实践、理论知识与技术应用相结合的思想，这与其他一些学派存在的“重道轻术”的观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重新审视墨子的技术伦理思想，这不仅为理解中国古代科技思想提供了关键密钥，更启示我们只有坚持真理探索与人性光辉的统一，才能真正实现“备天下之急”的科技理想。

（作者单位：山东济宁政德教育干部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