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你们的，他可能根本没在武汉上班，是你们一直养着他。”车上，二女儿说道。

“他肯定在武汉！”七十多岁的阿爹吼道。

二女儿没再吭声。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武汉戳穿弟弟乐火——大学毕业七年从不回家，却找各种理由向阿爹要钱。

下午六点，车进武汉。阿爹拨通乐火电话，位置始终没发来。再打，关机。

阿爹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二女儿喊他吃饭，他阴着脸不动。晚上，在旅馆，阿爹一夜未合眼。

次日早晨，二女儿问：“跟乐火联系上了吗？”

“关机了，怎么联系？”

到了黄鹤楼，阿爹死活不肯上去：“有啥看头？看完赶紧回家！”二女婿带孩子上去了。阿爹坐在树下，像一尊朽了的石雕。

返程时，车在湖南被撞，险坠桥。“磨蹭！不然哪能碰上这倒霉事！”阿爹埋怨着，声音很高，眼神却虚浮地扫过桥下江水，迅速移开。

二女儿看着惊魂未定的孩子，第一次没接话。

良久，她才开口道：“等不得？我买车票你先回。”

阿爹蹲在桥边，没有回答。

到家后，阿爹递过发烫的手机对女儿说：“帮我看看，卡得很。”

二女儿点开。武汉那晚，平日只打电话的阿爹，硬是写了很多信息，乐火都没有回。直到凌晨五点，阿爹又发去许多，其中一条是：我就看看你，你好好的就行。

天快亮时，乐火回了一条：回去吧，你是见不到我的。

之后，阿爹发去的所有消息，都再无回音。

她的手指微颤，目光在那些笨拙的、夹杂着错别字的长句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质问，只是默默清空了那段对话的缓存。

“好了，爸。”

她把手机递回去，屏幕光洁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