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17日
第03版:第三版

一瓶洗发水

张勇(梁山)

人过四十天过午。过了四十,身体好像一下子就拉垮下来了。那年,我经常在半夜被心口的疼痛惊醒,难忍却短暂,也就没太当回事。母亲血脂稠,还有冠心病,每年都要去医院检查。恰好有个学生在医院上班,母亲就去她那儿治疗,很受照顾。学生跟我说:“老师,你也顺便检查一下吧。”于是我做了心电图。结果出来后,医生叮嘱我要注意身体,至于具体是什么病,我早就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他说可能也属于冠心病的一种。

前几年,坐久或开车时间稍长,左腿从臀部到膝部就疼痛麻木。单位组织体检,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我也没当回事。就这样,几年也就熬过来了。

我对疼痛有很强的耐性。十几年前在工地打工,推灰车时被墙上裸露的钢筋刮破了肚皮,五六厘米的伤口,血肉模糊。工友说水泥面止血快,我便抓了几把摁在伤口上,效果奇佳,血很快止住了,又找件破衣服缠裹上,接着干活。有一年在市政上干活,吃不好、喝不足,白天干十几个小时,晚上还经常加班。

这些年的苦,外人不知,父母更不知。

前几天,我剃了个光头。去学校值班时顺道回了趟老家。父母见了,一直念叨我,说多少年没剃光头了,剃它干啥。我说,这几年头皮痒得厉害,每天洗头也不管用,干脆剃了利索。父亲听了没再吱声,转身出去了。下午我准备回家时,父亲递给我一瓶洗发水。母亲说,父亲先去了村卫生室,没开门,又骑着电动车跑到镇上的药材公司去买的,还特意问了医生,说这洗发水管用。

父母都七十多岁了,可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孩子。虽然我也年近半百,这些年来也见惯了人情冷暖、尝遍了酸辣苦咸,在外早已学会遇事咬牙硬扛,把委屈悄悄藏在心底。可只要回到家,站在二老面前,那份历经岁月磨出来的成熟坚韧,便会悄悄卸下。

那瓶洗发水,我一直放在床头,没舍得用。它看起来微不足道,却像一盏灯,照着我回家的路。

2026-08-17 2 2 济宁晚报 content_228836.html 1 一瓶洗发水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