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宪珍(太白湖新区)
她们说,明天是初四年级孩子们的离校壮行会。
我心底不由得泛起纠结:要不要去送送他们?
去吧,毕竟相伴两年,那些日子里的苦乐酸甜,都真切烙印在心底。
可又有些迟疑,怕场面尴尬。倘若得不到孩子们热烈的回应,又该如何自处?
犹豫之际,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老师,楼上给您留好位置了,我们来帮您拿东西。”
那时候,他们已是初三,而我接手了新一届初一学生,正忙着和新一批孩子磨合相处。一次公开课,他们听说我会到场,早早便从楼上飞奔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水杯、钢笔、听课本就被他们一抢而空,转眼便跑得不见踪影,只远远飘来一句呼喊:“老师,快来快来。”
走进陌生的教室,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少年眼底闪闪的星光,看着他们意外又欣喜的模样,我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老师,坐这里。”
“来,坐我这边!”
“老师老师,这里这里,您的杯子和本子都在这儿呢!”
思绪浮沉间,一枚书签无声落在桌上。
那是我不再教他们的第一个教师节,同样的书签,就这样悄然出现在我的办公桌,旁边还放着一张贺卡。贺卡上的文字细节已然模糊,只记得字里行间的暖意:老师,教师节快乐。虽然您不再教我们,但我会一直记得您的教诲,是您,让我爱上了语文。
被记住的感动,让泪水涌上眼眶。
第二天,我在走廊遇见送贺卡的小姑娘,我跟她说谢谢,她很开心地笑了,甜甜的,一直甜进了我的心里。
徘徊间,门口仿佛又传来一声声亲昵的呼唤:“阿珍……”
那是大课间时分最熟悉的场景。若是我迟迟不开门,便会探出几颗小脑袋,一边高声唤着,一边自顾自地钻进办公室。
每每这时,我总要故作无奈,佯装几分嗔怪,和办公室的同事笑叹:“这群没大没小的孩子……” 嘴上这般说着,笑意却早已漫上眉眼。
中午从餐厅回办公室,远远便能听见一声声响亮的 “阿珍”。他们趴在二楼连廊挥手呼喊,或是快步跑到我跟前,兴致勃勃地讲起自己的点滴进步,分享班级里的趣事,还会对着我如今带的学弟学妹们侃侃而谈。
傍晚放学护送路队偶遇,又是一阵热闹的欢呼,拖长调子的 “阿珍 ……”此起彼伏。我便和他们一同走出校门,耳边是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我假意捂住耳朵,却静静听他们诉说一日的欢喜。
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原来分别之后,留存下来的尽是这般温暖片段,心中满是万般不舍。
那就去吧,去看看。
去和他们击掌,道一声加油。
去好好告个别,说一句再见。
为那两年朝夕相伴的时光,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纵然此后不再同行,这两年里,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发光。
其实,这句再见,本该早早说出口。
算来,我不再教他们,已然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