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方（嘉祥）

燕子走了又来，坟草黄了又青，我的娘亲已离去七年。每当在超市、在街上，看见几个结伴而行的老太太，花白头发，穿红披绿，背着小包，就会想起我爽朗的妈妈。

妈妈年轻时是个美人，圆润饱满的额头，大眼睛明亮有神。二姑曾对我说：“你妈年轻时是个俊姑娘，跟电影《英雄儿女》里的王芳一样！”她不但长得像明星，还爱干净、穿衣讲究，很有气质。我上高中时，她来学校看我，好朋友们纷纷惊呼：“你妈是干部还是工人？”那时，工人和农民区别明显，妈妈最爱听这样的夸赞，笑着拿出炸鱼、丸子分给大家，我站在一旁，心里满是骄傲。

其实妈妈不是工人，在医院里，她的身份是家属。爸爸是医生，为人朴实，不讲吃穿，反而不如妈妈显得有“身份”。节假日我们请她吃饭，她总是穿戴隆重：黑皮鞋锃亮，袜口雪白，裤线笔直，深红紫色的上衣配着花纱巾、阔边帽，时髦又低调。白皙的脸庞微露笑意，走路不疾不徐，颇有大干部的模样。可吃完饭就“露馅”了，她指挥我打包，自己却不动手，还特意支使小孩子提打包盒，透着几分可爱的“挑剔”。

妈妈做完家务喜欢看电视，既爱看《温州一家人》这类干事创业的片子，对成功人物满是倾慕；也喜欢《大丈夫》《都挺好》等家庭剧，每一部都看得津津有味。前几年韩剧热播，她追了几部后感慨：“不管韩国、日本，过日子都一样，一家人互相帮助、互相容忍、敬老爱幼，日子才能过好！”老人家的话，真是真知灼见。

2012年春，妈妈生病了，手术、化疗、复查接踵而至，曾经爽朗的她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形同枯槁。三年后病情复发，再次手术、反复复查，她缠绵病榻，苦不堪言。2019年夏天，妈妈永远离开了我们。

每逢清明，倍思娘亲。我再也见不到娘亲忙前忙后的身影，再也听不见她唠唠叨叨的话语。伏在坟前，我痛哭失声：“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娘亲，您到底在何方？

坟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妈妈已走远。如今，唯有好好照顾老爸，愿他能陪我们久一些，再久一些，也愿这份思念，能跨越岁月，传到娘亲身边。